从通信所得的印象,你岳父说话不多而含蓄甚深,涵养功夫极好,但一言半语中流露出他对人生与艺术确有深刻的体会。以他成年前所受的教育和那么严格的纪律而论,能长成为今日这样一个独立自由的人,在艺术上保持鲜明的个性,己是大不容易的了;可见他秉性还是很强,不过藏在内里,一时看不出罢了。他自己在书中说:“我外表是哈泼齐巴,内心是雅尔太。”①但他坚强的个性不曾发展到他母亲的路上,没有那种过分的民族自傲,也算大幸。

   
后浪漫主义时期,在民族主义、国家主义的呐喊声下,一部分知识分子转向国家信徒,企图通过国家主义实现个人主义而未果,这一时期的主张是要求个人屈从国家权力“现今的社会,人类的集体生活是以国家为单位的,个人的幸福是通过国家的繁荣富强来实现的。”而这种在绝对主义国家体制内寻求个人自由的做法失败后倒向了尼采主义,主张人类本能的宣泄,发展为极端个人主义。后浪漫主义者性格各异,但都陷入妄想,唯我独尊,超越社会秩序与道德规范,因此呈现出象征主义与神秘主义,成为贵族文人趣味,走向颓废唯美。

  早在一九五七年李克忒在沪演出时,我即觉得他的舒伯特没有grace[优雅]。以他的身世而论很可能于不知不觉中走上神秘主义的路。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中,那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能进去,其中的感觉、刺激、形象、色彩、音响都另有一套,非我们所能梦见。神秘主义者往往只有纯洁、朴素、真诚,但缺少一般的温馨妩媚。便是文艺复兴初期的意大利与法兰德斯宗教画上的grace[优雅]也带一种圣洁的他世界的情调,与十九世纪初期维也纳派的风流蕴藉,熨贴细腻,同时也带一些淡淡的感伤的柔情毫无共通之处。而斯拉夫族,尤其俄罗斯民族的神秘主义又与西欧的罗马正教一派的神秘主义不同。听众对李克忒演奏的反应如此悬殊也是理所当然的。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人还有几个能容忍音乐上的神秘主义呢?至于捧他上天的批评只好目之为梦呓,不值一晒。

   
 浪漫主义文艺思潮是遍及欧洲的精神运动,处于西方资本主义上升发展时期,继启蒙主义之后,它冲破封建道德对人性的束缚,追求权利的平等,个性自由和思想解放。而在近代日本社会,封建势力与资本主义势力相互依赖达成妥协,因此,以反抗封建统治为主旨的日本浪漫主义文学的发展必然收到制约,从而分化变质,落入颓废主义、享乐主义的窠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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